海涛's profile三十年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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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1

    请容我,用妖精的手指,握住你的爱情~~

    我言不由衷的时候
    如果不是为了逃避
    就一定是因为寂寞
    爱情也许并没有真的让我们那么失望

    失望只会是因为我们的放弃
    一只风筝只能为一根线冒险
    这个城市有太多暧昧的感情
    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让我遇到你
    在最和谐的时刻 为你 我在空气中等了五百年
    向上天祈求能与你在一起 上天把我幻化成空气
    永远的落在你变化成的树上 温暖的阳光下
    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粒粒都是我今世的期盼
    五百年了,我还是没有变

    我们匆匆相识 匆匆言爱
    做完这一切 就不再联系了
    ——只是我不再快乐
    后来想想 必定如此


     

    September 04

    网友恶搞——知音体标题

    部分名著的“知音体标题”

           《卖火柴的小女孩》——《残忍啊,美丽姑娘竟然被火柴烧死的惊天血案》

           《鹿鼎记》——《谢谢你给我的爱:致我生命中的七个女人》

           《红楼梦》——《情天恨海奈何天!表兄妹近亲乱伦禁忌酿成的爱情悲剧》

           《泰坦尼克号》——《冰冷的大西洋!带走我的爱人!一个富婆与穷画家的旷世畸恋》

           《牛郎织女》——《苦命村娃高干女——一段被狠心岳母拆散的惊世恋情》

           《神雕侠侣》——《云开日出 十六年的爱情守候终成正果——独臂少年师徒畸恋惊天动地》

           《唐伯虎点秋香》——《我那爱人打工妹哟,博士后为你隐姓埋名化身农民工》

           《白蛇传》——《我那文弱的书生哥哥啊,你可知痴心妹妹已为你等候千年》

           《舒克与贝塔》——《过街老鼠发奋做飞行员和坦克手,低贱角色奏出生命最强音》

           ■《知音》杂志部分标题

           《两巨贪次第落马,惊曝出一个“职业高官情人”》

           《出轨岁月孽债难偿,大义亲夫携我走进苦海》

           《“15岁高考女状元”坐台抢劫,年少怎知去闯荡》

           《替女出气打死14岁少年,天下儿女啊天下父母》

           《哥哥姐姐一往无前,托起博士弟弟如山生命》

           《愧对家国望断天涯路,迷途大郅真情归来》

           《这样很好,“难忘初恋”曲终人散》

           《婚姻保卫战,有个女人横刀立马》

           《抢嫁城里人:两个打工妹血泪合流“都市婚姻场”》

           《卖妻!一桩穷凶极恶的离婚阴谋》

           《证券女老总,何苦用金钱堆砌你的残庭冷院》

           《傻傻的爱情啊,女大学生自导自演麻醉抢劫案》

           《血染的游戏:合同丈夫回家了》

           《弟妹们,欢聚在大哥孤独的双拐下》

           《凄美,那鸟飞的声音》 

    再谈梁实秋与冰心

            冰心,人如其名,一个淑雅高洁的大家闺秀式女作家。与同时代的林徽音、丁玲、庐隐、凌叔华等女作家不同,她的一生除丈夫吴文藻之外,并没有传奇的才子佳人式的浪漫情事。社会学家吴文藻在当年给冰心的父母写信求娶冰心时,曾用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话来赞美冰心———“令爱是一位新思想旧道德兼备的完人。”这句写在两人婚姻起点上的话,也非常准确地概括了冰心的一生……冰心,人如其名,一个淑雅高洁的大家闺秀式女作家。与同时代的林徽音、丁玲、庐隐、凌叔华等女作家不同,她的一生除丈夫吴文藻之外,并没有传奇的才子佳人式的浪漫情事。社会学家吴文藻在当年给冰心的父母写信求娶冰心时,曾用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话来赞美冰心———“令爱是一位新思想旧道德兼备的完人。”这句写在两人婚姻起点上的话,也非常准确地概括了冰心的一生。
      冰心与同时代的很多男作家有君子之交的好友情分,比如老舍、巴金、沙汀。在20世纪80年代以前,冰心的文章中绝少提到梁实秋,这当然是由于众所周知的政治原因,而在政治解冻的80年代之后,梁实秋在冰心的笔下屡屡出现,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文坛名宿之间,也有着“非比寻常”(冰心语)的友谊。
      1987年,吴文藻已故去两年,冰心因腿伤而很少出门,几乎谢绝了一切社会活动。八十七岁的老人独自静坐时,常常陷入对往事和故人的回忆和怀念之中,她开始写《关于男人》的怀人散文系列。早在1943年,她在抗战的后方重庆曾经与梁实秋一起应朋友之邀,给一个刊物写一些小品文,后来她把文章结集为《关于女人》,在当时颇为畅销;而梁实秋的文章则在去台湾后结集为风靡海内外的《雅舍小品》。晚年冰心写作的 《关于男人》,写到的是她“人际关系中的悲欢离合, 死生流转”,她说:“我这一辈子接触过的可敬可爱的男人的数目,远在可敬可爱的女子之上。”在这本集子中,有两篇写到梁实秋。而当梁实秋的遗孀韩菁清女士到北京拜访冰心时,冰心在悲痛中说:“实秋是我的一生知己。”
      梁实秋是一个卓有成就的现代文人。他曾是清华学校(清华大学的前身)的赴美留学生,与冰心的丈夫吴文藻是同班同学,从美国学成归国后,终生以大学教授为职业,讲授文学批评、英国文学;在授课之余,又从事翻译,以一人之力用四十年的时间翻译了《莎士比亚全集》,在世界翻译史上是一个辉煌的壮举,而他的散文作品也很脍炙人口。
      梁实秋与冰心的相识,是一种缘分。
      1923年7月,也就是梁实秋即将赴美留学的前夕,他在《创造》周报上发表了《〈繁星〉与〈春水〉》一文,对冰心的《繁星》与《春水》两部小诗集做了批评。当时的梁实秋正处于“青春的浪漫”中,强调诗必须是情感充沛的;而冰心的小诗在风格上受印度诗人泰戈尔的影响,是在生活的溪流中捕捉带有哲理意味的朵朵浪花。在这种诗中,诗人的情感不是宣泄式的而是内敛的,它的魅力不在于澎湃的激情,而在于平中见奇地闪烁于字里行间的哲思。
      但是在梁实秋看来,“没有情感的不是诗,不富情感的不是好诗;没有情感的不是人,不富情感的不是诗人”。他觉得写这两部小诗集的冰心是一位冰冷的女作家,诗让人读完后,得到的只有“冷森森的战栗”,并且梁实秋告诉读者:“冰心女士是一个散文作家,小说作家,不适宜于诗;《繁星》和《春水》的体裁不值得仿效而流为时尚。”梁实秋的这种诗论当然是一家之言,但在文坛上却是一篇醒目的反调文章,冰心当然也读到了。这时的冰心在全国文坛上的声望要比梁实秋高得多,被梁实秋批评得一无是处的小诗,当时正风靡文坛,其体裁成为很多文学青年模仿的对象。可想而知,梁实秋的这一大篇宏论是很难让她服气的。
      那篇文章发表后没几天,梁实秋就踏上了去美国的轮船。在这艘船上,经许地山的介绍,他认识了自己刚批评过的小诗作者冰心;冰心给他的最初印象是“一个不容易亲近的人,冷冷的好像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两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梁实秋问她去美国修习什么专业,她说是文学,然后礼节性地问梁实秋学什么专业,他回答说:“文学批评。”他们的谈话到此就打住了。
      其实在文坛上,从事文学创作的人往往最反感那些文学批评者,在他们看来,做文学批评的人大都是些自以为是的人,总是指指点点地倒人胃口,他们和那些文学作者之间,好像是天生的冤家,总能制造些疙疙瘩瘩的不痛快的问题,而且他们之间好像永远不会有共同语言,否则怎么会有批评呢?
      但冰心和梁实秋之间却渐渐产生了共同语言,毕竟两人都是文学爱好者,而且当时的梁实秋也正热衷于做诗。他们在海上摇晃了几天后,许地山、顾一樵、冰心、梁实秋这几个志趣相投的人,一块儿办了一份文学性质的壁报,张贴在客舱的入口处。有了一些交流之后,原有的偏见慢慢消除了,两人成了好朋友。梁实秋甚至把对女朋友程季淑的思念也向冰心倾诉,告诉她在上海与女友分别时,自己竟大哭了一场。
      到了美国后,梁实秋先是去了科罗拉多,获得学士学位后,第二年进了哈佛大学,冰心就读的学校是威尔斯莱女子学院,两所院校同在波士顿地区,相距一个多小时火车的路程。每逢周末或美国的假日,梁实秋就邀几个同学去访问冰心,因为在同赴美国的中国留学生中,只有冰心无人做伴,只身一人在威尔斯莱女子学院。他们还组织了一个“湖社”,近似一个学术组织,由于每个人专业不同,他们约定每月一次,在慰冰湖上泛舟野餐,每次有一位同学主讲他的专业,其他的人可以提问,并参加讨论。有时候,冰心也和梁实秋他们一起到波士顿的杏花楼吃广州菜。随着友情渐渐深厚,粱实秋发现冰心“不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不过对人有几分矜持,至于她的胸襟之高超,感觉之敏锐,性情之细腻,均非一般人所可企及”。
      1925年春天,波士顿一带的中国留学生忽然心血来潮,要演一出说英语的中国戏,而且筹划的责任就落在梁实秋与顾一樵的身上。他们经过一番讨论,选定了《琵琶记》。这出戏需要一个男士来演蔡中郎,一个女士演蔡中郎的发妻赵五娘,一个女士演蔡中郎新娶的妻子牛小姐,也就是牛丞相之女。在这群留学生中,因为梁实秋以前在清华学校时有过表演的经验,所以男主角非他莫属。而两个女主角则分别由来自上海的谢文秋女士饰赵五娘,冰心饰牛小姐。这两位女士能同意在剧中扮演妻子的角色,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若是在国内她们是绝对不肯的。1923年夏天,梁实秋在清华学校为毕业典礼排演戏剧的时候,就因为没有女士愿意担任女主角,只好由他和同学吴文藻男扮女装。他们对传统戏剧虽然并没有多少了解,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编排,居然在开演那天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正在牛津大学读学位的许地山知道消息后,立即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表示祝贺,信中还调侃梁实秋说:“实秋真有福,先在舞台上做了娇婿。”因为都是年轻人,而且又是身在风气开放的美国,这一出戏演出结束后,朋友们都拿这几个人来打趣。而且因为大家都是单身男女,开玩笑的同时,也有人带着认真的成分。顾一樵当时看了许地山的来信后,就特地把这一段调侃梁实秋的话拿给冰心看,冰心知道他们的用心,只是一笑置之。因为有人也常拿梁实秋和谢文秋打趣,而谢文秋有着上海女性特有的活泼和口齿伶俐的特点,与爱说笑逗趣的梁实秋很投合,因此当她和同学朱世明先生订婚后,冰心就调侃梁实秋说:“朱门一入深似海,从此秋郎是路人。”梁实秋很喜欢“秋郎”这两个字,回国以后以此为笔名,写了不少文章,后来结集为《骂人的艺术》,一度畅销。
      


      冰心去美国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二岁了,对于婚姻爱情有着自己的见解。按照她的理想,她不希望嫁一个文艺圈中的人,因为她总觉得搞文艺的人,多数性情浪漫,感情也大多不稳固。在晚年她还坚持这一看法,说:“我们的朋友里有不少文艺界的人,其中有些人很‘风流’,对于钦慕他们的女读者,常常表示了很随便和不严肃的态度及行为。”她对徐志摩就始终没有好感,认为他的离婚再娶是“一场不人道不光明的行为”。她的愿望是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丈夫,而自己则做一个知书达理的贤妻良母,同时还能拥有一份理想的工作。她的这种理想既不保守,又不激进,平和而朴实。后来,她也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理想的男士,就是吴文藻先生,他是从事社会学研究的,同时还对文学有着不凡的见解,他和冰心虽然不是在同一个专业领域,却有着很多共同语言,最终成为一对幸福的爱人。
      1926年,梁实秋和冰心都从美国学成归国,并分别在大学里找到了立足之处。在此之后,由于国内时局动荡,他们各自忙于立业成家,彼此间没有多少联系。
      直到1930年以后,梁实秋应聘到青岛大学教书,他们才又取得了联系。梁实秋知道冰心喜欢海,因为她小时候就在海边长大,和浩瀚的海洋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了解她对海的感情,知道“她憧憬的不是骇浪滔天的海水,不是浪迹天涯的海员生涯,而是在海滨沙滩上拾贝壳,在静静的海上看冰轮乍涌”。他几次三番地给她写信,反复跟她说青岛的海滨风景是如何美丽,告诉她自己如何带领妻子和孩子们到海边捉螃蟹,掘沙土,捡水母,听灯塔呜呜叫,看海船冒烟在天边逝去,想以此“逗”她到青岛来。冰心确实对青岛很向往,她和丈夫商量后,给梁实秋写信说:“我们打算住两个月,而且因为我不能起来的缘故,最好是海涛近接于几席之下。文藻想和你们逛山,散步,泅水,我则可以倚枕聆听你们的言论……我近来好多了,医生准许我坐火车,大概总是有进步。”
      但冰心最终还是未能成行,因为她的健康状况一向不好,经常周期性地呕血。在美国的三年,她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病床上缠绵,著名的《寄小读者》就是她在病床上写成的。本以为可以与好友相会,却中途搁浅,让她非常遗憾,这种因病而生的遗憾,几乎伴随了她的一生。并严重影响了她的创作生涯。在给梁实秋的信中,她无奈地说:“我无有言说,天实为之!”后来吴文藻到山东邹平开会,顺便到青岛梁实秋家里小住,领略了一下海滨风情。
      1934年之后,梁实秋应胡适之邀,赴北京大学任外语系主任,这时的梁实秋事业有成,已经享有“当代批评家”和“英国文学专家”的声誉。为了有自己自由的言论空间,1935年,他在北京创办了《自由评论》杂志,当时冰心在燕京大学任教,梁实秋常常驱车去找冰心,“逼”她供稿。
      抗战爆发后,梁实秋抛妻别子流落到昆明,后来又到了重庆。冰心和吴文藻不久后也到了重庆,战乱中相遇,彼此间更多一些关怀。梁实秋当时是住在北碚,而冰心夫妇住在歌乐山,恰好是梁实秋进城经过的路边不远的山头上。三人本来就是同学兼朋友,再加上当时又同为国民参政员,在战乱的时代背景下,倒有了更多的时间交往。梁实秋第一次去看冰心的时候,发现她的生活并不是像一般人所说的那样“养尊处优”,房子虽是洋房,墙却是土砌的,窗户很小,里面黑黝黝的,而且很潮湿,惟一可以怡人性情的是门外的几十棵松树。但是这样的房子也还是借来的,他们夫妇二人的生活实在是很清苦,最值钱的家当就是辛辛苦苦从北平背到这里的一张弹簧床,在流离失所的日子里,这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奢侈品。
      梁实秋居住的北碚,要比冰心的住处热闹得多,这里聚集了很多逃难的知识分子。梁实秋和同学吴景超夫妇在这里合买了一处住房,题名为“雅舍”。由于梁实秋一个人流落在外,没有家累,再加上他性格开朗,才气纵横,谈吐幽默风趣,雅舍遂成为朋友们相聚的好地方,人气兴旺。冰心有空的时候,也来此一坐。大家说笑畅谈,常至深夜,冰心就与吴景超的夫人龚业雅挤在一张床上,凑合着睡上一晚,第二天再赶回歌乐山。
      当时同住北碚的还有女作家赵清阁,她在晚年回忆当时朋友聚闹的场景时说:“九姑(即女诗人方令孺)、冰心比他(梁实秋)大几岁,他很尊重她们,尤其对冰心十分关注。”
      由于梁实秋是孤身一人在北碚,是“暂时”的单身汉,他常拿前人徐荔枝的一首寄给妻子的诗自况,其中的两句“依人自笑冯老,作客谁怜范叔寒”,他常向冰心说起。这里面其实有个典故,徐荔枝客居他乡一年,到年末时,想回家却川资不敷,遂写了这一首诗寄给妻子。幸运的是这首诗后来被他的一个同乡的妻子看到了,这位夫人大概深知夫妻别离的痛苦,看了诗后,极为怜悯,竟脱下钗簪相赠,帮他早日还家。梁实秋后来在给冰心的信中,又提及这两句,除了真的是有想家的感触外,也有朋友间玩笑的意思,希望能如徐荔枝一样有福气博得她的关心。梁实秋信中以这两句诗作为上联,向冰心求下联,冰心在回信对以“海内风尘诸弟隔,天涯涕泪一身遥”,并在信中说那两句诗他已对她说过两次,“真是文不对题,该打!该打!只是思家之念,尚值得人同情耳!”
      文人们在一起,多有些笔墨游戏。有一次大家为梁实秋的生日摆“寿宴”,宴后他兴致不减,一定要冰心在他的一本簿册上题字,冰心那天喝了一点酒,略一思索便挥笔而成,她写道:
      一个人应当像一朵花,不论男人或女人。花有色、香、味,人有才、情、趣,三者缺一,便不能做人家的一个好朋友。我的朋友之中,男人中只有实秋最像一朵花。
      这时,围在书桌旁边的其他男士们大为不满,都叫着说:“实秋最像一朵花,那我们都不够朋友了?”于是冰心说:“少安毋躁,我还没有写完。”接着笔锋急转,继续写道:
      虽然是一朵鸡冠花,培植尚未成功,实秋仍需努力!
      庚辰腊八书于雅舍为实秋寿
      冰心
      
      梁实秋确实是一个兼具才、情、趣三品的男士,从冰心的这段话中,可见她对梁实秋是非常欣赏的,虽然话中有一点谐谑打趣的意思。
      女诗人方令孺当时也住在离雅舍不远的地方,她是梁实秋在青岛大学教书时的同事,有一次到雅舍闲谈时看到冰心的题词,不禁提笔续写道:
      余与实秋同客北碚将近二载,藉其诙谐每获笑乐,因此深知实秋“虽外似倜傥而宅心仁厚”者也。实秋住雅舍,余住俗舍,二舍遥遥相望。雅舍门前有梨花数株,开时行人称羡。冰心女士比实秋为鸡冠花,余则拟其为梨花,以其淡泊风流有类孟东野。惟梨花命薄,而实秋实福人耳。
       庚辰冬夜令孺记
      
      梁实秋在朋友中,不仅文才出众,品貌也是男士中的“上品”,再加上谈吐幽默风趣,很受朋友喜欢。方令孺说他“淡泊风流”,冰心则称他为“风流才子”,这其中的“风流”一词既指他的文才出众,也指他很受女性朋友青睐。梁实秋和冰心之间常有书信字画往来,有一次梁实秋给冰心画了一幅梅花,冰心回信说:“画梅花有什么了不起,狗也会画。”朋友间的谐谑打趣可见一斑。
      抗战胜利后,吴文藻被派驻日本,冰心也随同前往,她知道梁实秋喜欢杜诗,而且也正在收集各种版本的杜诗。于是就不惜高价帮他买了日本的版本。在岁月沧桑人事倥偬的感慨中,老朋友间的友情,就如同和风一般,给了彼此以很大的精神鼓励。梁实秋在抗战后,总有惶惶然不知所终的感觉,有时就索性抛开一切愁烦,只顾眼前的吃和睡。冰心理解他的落寞之感,在信中告诉他说:“你能吃能睡,茶饭无缺,这八个字就不容易!”让他在消极中重新获得勇气。
      


      后来冰心在日本知道梁实秋已去了台湾。就立即给他写信,让他立刻办理手续前往日本。她和吴文藻将为他一家安置在日本的生活,这份友情让落魄的梁实秋极为感动,这是一种患难中的真情,弥足珍贵,虽然他最终没有去,但终生感激。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此之后,他们竟消息断绝。这是因为在这之后不久,冰心夫妇无法割舍对祖国的思恋,双双回国,海峡两岸的对立,使他们的友情无法传递,等到时局缓和,两岸通邮时,两人均已成了耄耋老人。
      “文革”时期,梁实秋在台湾听说“冰心和她的丈夫吴文藻双双服毒自杀了”,这一消息让他非常悲痛,他写了一篇《忆冰心》,用细腻平实的笔触,回忆了两人几十年的友情。文章见报后,女作家凌叔华给梁实秋写信,告诉他说这一消息是误传,冰心夫妇仍健在。他虽然后悔自己孟浪,但总算是由悲转喜,他说:“现在我知道冰心未死,我很高兴,冰心既然看到了我写的哀悼她的文章,她当然知道我也未死。这年头儿,彼此知道都还活着,实在不易。”而冰心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也是感慨无尽,她给梁实秋写了回信,托人从美国带到台湾。此后。冰心与梁实秋虽然没有直接的书信来往,但彼此的情况由梁实秋在北京的长女梁文茜转达,这一对老朋友也算能够隔海对话了。
      1985年上半年,梁实秋的散文集《雅舍怀旧———忆故知》(即《看云集》中一些文章)将由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时,冰心欣然提笔为此书作“序”。“序”中谈到抗战胜利至今四十年的隔海相望时,深情地说:“我感激故人对我们的眷恋,我没有去过台湾,无从想像台湾的生活情况,但北京的情况呢,纸上真是说不完,我希望实秋回来看看……”
      1986年,冰心在一篇题为《说梦》的文章中,写了自己晚年几乎每夜都做着极其欢快而绚丽的梦,在梦中常见到已故或久别的亲朋,并与之漫游五洲四海。她说:
      这些梦里都有我喜爱的风景和我眷恋的人物,醒来也总是“晓枕心气清,奇泪忽盈把”。梦中当然欢乐,醒后却又有些辛酸。但我的灵魂寻到了一个高旷无际的自由世界,这是我的躯壳所寻不到的。我愿以我的“奇泪”和一缕情思,奉献给我海外的梦中人物!
      晚年的梁实秋对故土北京有着深深的怀念,“怀乡”成了他笔下非常突出的情结。20世纪80年代后期,两岸关系和缓,台湾同胞可以回大陆探亲。然而可惜的是,思乡情重的梁实秋到底没有能在去世前踏上北京的土地。1987年11月3日,梁实秋在台北病逝。他的第二个妻子韩菁清在处理完丧事后,专程飞往北京,替他完成未了的还乡愿。她拜访了年近九十高龄的冰心,冰心在悲痛中写了《悼念梁实秋先生》。文章中说:“我怎能不难过呢?我们之间的友谊,不比寻常啊!”
      1987年12月1日,在离天安门广场不远的南河沿欧美同学会北大厅里,北京文艺界人士为梁实秋举行了追思会。这也是梁实秋和结发妻子程季淑结婚的地方。冰心因身体原因不能到会,但她为梁实秋写了祭文,由老舍的夫人胡絜青代读。会后,梁文茜将追思会上悬挂的父亲的照片送给冰心留作纪念。
      冰心和梁实秋的友谊既建立在两人共同的文学追求上,也有对彼此人品的欣赏。冰心本来是以诗歌创作走上文坛并且声名鹊起的,但是梁实秋批评她不适合做诗而适合写散文和小说后,她也就真的不再做诗了,而且也常对别人说自己不会做诗。冰心对梁实秋也有过批评。1984年,梁实秋的学生胡百华先生到大陆拜访梁文茜,他们一起拜访了冰心,当他们把梁实秋与第二个妻子韩菁清的照片送到冰心手中时,她激动地用手指着照片上的韩菁清说:“他这一辈子就是过不了这一关,他这一辈子就是过不了这一关!”而最戏剧性的事情是,当胡百华先生从北京回到台北前去拜访梁实秋时,他把冰心对梁实秋的责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梁实秋,梁实秋的反应是耐人寻味的,他毫不犹豫地回应说:“我呀,她那一关我倒是稳当当地过去了。”与这一情况极为相似的是,在1999年傅光明采写的《老舍之死采访实录》中,作者记录了冰心的谈话,谈话中冰心追思了一些友人,给了巴金以很高的评价,原因就在于“他对婚姻问题严肃的态度”,她感慨地说:“我的文人朋友多了,像梁实秋他们,要说才情什么的,他们都有,就是没有巴金这个专一,我最佩服他的也就是这一点,我最喜欢他的也就是这一点。”显然,冰心赞赏梁实秋的学识才情,却不能接受他的第二次婚姻,认为他没有做到感情“专一”。相比之下,她很钦佩巴金,因为他在萧珊去世后,还保持着对妻子的一腔真情,没有忘情,也没有移情。梁实秋的丧偶后再娶,在冰心眼中就正好证实了她年轻时对文艺圈中人的看法,也许正因为如此,她只能把梁实秋作为朋友。